青色的柠檬

标签： 举报信  电视剧  办公室主任  妻子  局长 

    局里的办公室主任升任副局长了，办公室主任一职出现了空缺，于是人们便私下议论猜测着到底谁是下一轮办公室主任。人们的猜测和领导用人决策往往大相径庭，但人的好奇心使人们对于猜测活动乐此不疲。
　　这次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办公室的老秘许文强。老秘和电视剧《上海滩》中的男主角同名同姓。其实电视剧《上海滩》中的许文强应叫许武强才合适，他的长处在于打打杀杀；老秘才真正有资格称之文强。他大学中文系毕业，干了十多年的秘书，写的文稿堆成山，发表的文章铺天盖地，获得秀才、大手笔、作家等一系列雅号。老秘不但才气高，而且为人正直诚实，从不与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不健康的东西沾边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正人君子。按说，像老秘这样德才兼备的干部早应被提拔才是，但老秘愣是把三位主任靠走了，但还仍是秘书一个。老秘迟迟得不到提拔，人们便怀疑老秘有“说道”，有的说老秘有不能让人容忍的缺点，有人认为老秘太老实了，有人说老秘有严重的问题，有的认为老秘曾犯过罪。
　　其实老秘每次都满怀希望地等待局里提拔，但每次总是落空。每当一位德才全不如他的人当上办公室主任来领导他时，他的心里十分窝火。但他装着平静的样子，怕别人说三道四。主任上任之初，老秘的情绪总是十分低落，常常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标地走着，好像是反思着什么，有时碰到熟人也发现不了，当熟人向他打招呼的时候，他半天才醒过神儿来，尴尬地向人家笑一笑，有时和对方聊上三两句，然后低头走下去。老秘每次希望落空，总是被妻子奚落、挖苦一顿，说他是笨蛋、窝囊废，人家能力平平的人都被提拔了，说他名气那么大，却提拔不了，整天像狗一样听别人使唤，像太监一样侍候别人，受累的活儿全干了，好事一件也轮不到，这样的蠢才，不如跳河淹死。
　　每当这时，老秘总是说，下次争取，有时心情不好，便大光其火。于是夫妻俩吵得天昏地暗，直到两个人都吵累了才停止。
　　第四任主任升迁后，老秘心里发毛了，他想，如果这次再提拔不上去，那自己可要一辈子当秘书了，别人再说自己是窝囊废，自己都无法辩解。于是他同妻子商量说，咱们给局长送礼吧，沟通一下感情，兴许有点希望。
　　妻子听了他的话后，坚决不同意。她说，你整天拼命地给局里干活，快要累死了，提拔主任那是应该的，送礼，门儿都没有。妻子还说，这事不用老秘费脑筋了，由她想办法。
　　不久，局里宣布，老秘升任办公室主任，老秘高兴极了。他踌躇满志地回到家，对妻子说，主任算是当上了，苦心人天不负嘛。
　　妻子却冷冷说，你先别得意，这事都是我给你办的，要不然，你猴年马月也当不上主任。
　　老秘认为妻子在开玩笑。
　　正式上任的第一天，老秘就被局长叫到办公室，局长从抽屉中拿出几封举报信，笑着对老秘说：原来以为你是个木头人，是个书呆子，没想到，你很能适应社会潮流呀。前几次研究办公室主任人选时，大家想到了你，不过觉得你太正直，也太死板了。考虑到办公室主任经常接待上面的来宾，而这些来宾都是赶时尚赶时髦的，一本正经就接待不好，所以没有起用你。看了这些信才知，你属于深藏不露型的。
　　老秘听了这些话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接过局长递过来的举报信，他大吃一惊，原来，这些信全是举报他参与吃喝玩乐活动的，并称他与某歌厅小姐关系暧昧。他刚想要解释，局长打断了他的话，局长说，只要你把“后院”安顿好，别让你老婆来闹，我是不会追究你的，否则不会让你当办公室主任了。
　　老秘只觉得一切变得怪怪的。他心神不定地回到家。向妻说起举报一事，不料，妻子哈哈大笑起来，说：“傻小子，那举报信是我寄的，没那些举报信，你甭想当主任!”
　　老秘如梦方醒，思前想后，确如妻子所言。他喃喃自语：这世道怎么了？（牟丕志）